•   【骸云】 失忆症 FIN 上 - [落花时节又逢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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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GM   : because of you

     

    不过如此而已。


    他曾经站在那里,在黑沉夜色中笑的凉薄又讥讽。

    他侧过脸去,对着他,眼眸明亮神情倨傲。

    他说你以为你是谁?有什么能永垂不朽?

    不过就是这样,结束了就结束了,没再来一次的道理。

    也没那个机会。

     

     

    失忆症



    六道骸在睡梦中被固执的电话铃声吵醒。
    他睁开眼睛无所谓的看着兀自斑驳的天花板,任由铃声一遍一遍索然无味的重复再重复。

    最后他还是翻开枕头拿出手机,屏幕一闪一闪,是幽兰的一片冷漠的光。

    他看到那个被罗马音标注的名字执拗的不停闪烁。

    Hibari Kyoya。

    他压低声音吟诵那个名字,却仍旧被吓了一跳。

    黑暗里连呼吸声都像是蓄谋已久的谋杀,不动声色的近距离伏击。

    他摆出调笑的姿态,准备好熟悉的语调,然后在发出第一个音节的时候就被陌生的声音狙击。

    他缓了一会,才意识到电话那端跟他说话的人并非是来电显示上那组字母的真身。

    对方的声音沉稳冷静,声线低沉温柔,语气和停顿都恰到好处。

    “六道骸,我是加百罗涅,云雀的葬礼在后天,或许你可以赶回来。”


    他怔忪了一下,然后模模糊糊的应允,对方言简意赅的道谢,然后听筒里只剩下一片忙音。


    他起得第一个念头竟然是那个加百罗涅竟然称呼那个人为云雀。
    然后他才想起来,刚才在电话里所说的内容。

    云雀恭弥死了。

    他被自己这个念头吓了一跳,继而莫名的觉得可笑。

    啊,死了。

    他重复了一下那个字眼,或许还笑了也说不定,但是夜色太黑,他又选了最结实且避光性良好的窗帘,蒙蔽了一切光线,谁都看不清谁的表情。

    他手里仍旧握着手机,屏保时间设定成最长的三分钟,那几个罗马音仍旧以坚实的方式印在那里,光线暗淡,看起来就像是墓碑。

    他放下那块略显冰凉的金属,然后把自己重新埋在了松软的被褥里。

    哦云雀死了,就这样罢了。


     

     

    六道骸下飞机的时候看到站在不远处的迪诺。

    西装笔挺金发耀眼,逆光的背影有着好看的一片剪影。

    他正俯身和什么人说话,态度认真神情冷漠,用背脊堵住了窥探的视线,六道骸站在飞机旋梯上面只看得见垂下来的微卷长发,想必是个女人。


    六道骸站在那想这真是神奇,他或许本来和这个男人应该毫无交集,他们在云雀生前只有数面之缘,实实在在的点头之交,然而在云雀恭弥死后他们却被迫要彼此熟知,甚至一起操办云雀的葬礼。

    从飞机走到迪诺身边并不需要太久时间,六道骸的身高也并非屈居人下,于是他很轻易的就看到那个有着微卷长发的女人竟然是他的小姑娘他的库洛姆。

    他的小姑娘。
    他经常这么叫她。

    六道骸记忆里的库洛姆好像还停留在穿着裙摆在膝盖之上的绿色黑曜校服的样子,但是现在看起来并非那样,小姑娘长高了,并且丰满了不少,脸上仍旧是略显怯懦的神色,却也可以大大方方的与黑手党家族的最高首领毫不露怯的交谈。


    六道骸觉得有些好笑,时间一点点向前,他不在乎,于是潜意识里从未想到过其他人会随之老去,他只是记得那些最初的样子,以为就那样会一成不变,直到他们死去的那一天。


    他笑着点头致意,他的小姑娘向着他露出好看而明媚的笑容,带着些许崇拜和刻意的妩媚,迪诺转过身来向他伸出手来,他们敷衍式的握手,然后走向早就停在一边的车。





    迪诺礼貌且得体,言辞间并没有多少亲昵或是疏离,六道骸坐在他身边一起乘车去彭格列的时候想起很久之前他听到的那些传闻。

    可能也并非是很久之前,只不过是他对时间并没有什么概念而已。

    他听到山本或是带着嫉妒的调笑,说迪诺桑对云雀恭弥真是好的令人发指,真可惜云雀本人似乎并不太感兴趣;又或者是泽田纲吉不由自主的碎碎念说好像只有迪诺桑可以如此亲昵的称呼云雀学长的名字;又或者是他自己,不止一次的看到这位金发的黑手党家长不顾形象的站在他和云雀同居的房间外面和那个表情冷漠行为暴戾的人形机器拉拉扯扯,听到他用温柔的声线叫他恭弥。

    六道骸打了个冷战,他想这究竟是怎么了,这玩意是太过真实的幻觉还是他本身觉得郁卒才整出来的脑补,这个传闻里温柔和煦的男人现在冷冰冰的像是设定好程序的机器,让他不自在到极致,但是周围的人却好像很熟悉。

    他们很习惯这样的迪诺加百罗涅,就像是那天晚上那个突如其来的电话一样,六道骸接起来,然后这个男人用平稳冷静的声线陈述一件事情,表明他自己的身份。

    哦加百罗涅,是的,加百罗涅。

    这男人是那个长寿的黑手党家族的首领,生杀决断都在一念之间,做黑市交易,贩卖毒品或是其他玩意,有自己的武装和生存之道,并不像外表上看上去那么无害,是适合所有人幻想的白马王子。

    他或许会对着某个人温柔的笑或是做些愚蠢的事情,但是那不过是很短暂的片刻时光而已。

    更多时候他必须是那个拥有绝对压倒性气质的黑手党头目,就这样而已。

    六道骸笑起来,他想他所知道的不过是那几分之几,根本就不是那么连贯的一个故事。



    丧事几乎是交给他全权处理,他懒得问这样做的原因。


    他选了很贵的一处墓地,这没什么,彭格列会为他们的云守买单。

    很安静的去处,高岗之上的孤单的大理石碑,周围种了很多很高的杨树,笔挺的枝干和线条流畅的叶子,下葬的时候有风吹过,沙沙作响,代替了挽歌。


    过程很简单,他们按顺序向前,在墓碑前面放置白色的花朵,然后鞠躬,然后离开,没有会站在一边答礼或是哭泣着寻求所谓亲友安慰的家属。

    云雀没有结婚,没有子嗣,六道骸甚至不知道他有没有父母。



    轮到他自己站在墓碑前面的时候六道骸想那么他的身份或许可以算是情人,简单的肉体关系和插科打诨的几句说不上多认真的承诺,没什么义务没什么责任,真是简单到随时可以抽身的关系。


    六道骸并没有多呆,他不想被认为是那种会在痛失所爱之后沉痛悲哭的男人,事实上也没人这样认为。





    他选了很偏远的一条路,路面上堆满碎石和树根,磕磕绊绊几欲摔倒,一路咒骂,然后终于到达墓园门口。

    他看到迪诺仍旧站在那里,黑色的西装和低垂的眼睛,似乎是在等人的样子。


    “嘿。”

    他举起手来打个招呼,然后立刻觉得这样的举动在他们之间显得愚蠢无比,后者显然也这么认为,他看到迪诺的眉紧皱在一起,略显不耐的挥了挥手。

    “我的车坏了。”

    他听到迪诺用纯正的意大利口音向他解释,很平和的语调,“罗马利奥去叫人来修,我在这等。”

    “哦,这样。”

    他歪着头仰起脸来仰望澄净碧蓝的天空,笑的懒散又随性。

    “既然这样,不如一起走走。”




    意大利的冬季温和又多雨,但是这一天是难得的晴天,阳光安宁和煦,他们沿着墓园的围墙缓慢的走着,脚步声并不能默契成一样的频率,叶子落下来,皮鞋踩在上面沙沙作响。

    “云雀死的时候,身边并没有人。”

    迪诺突然间开口,却并不看向他,这使得所说的一切更像是自言自语。


    “事后我有赶过去,他看起来还有微弱的心跳和呼吸,但是那不过是身体机能的本能反应,那时候他已经是脑死亡的状态。”

    六道骸不着痕迹的点点头,迪诺的语气很平静,叙述清晰而毫不慌乱。

    “谁都不知道他最后在想什么,是不是要说点什么,很出乎意料的,他就那样死了。”

    迪诺停下来,发出长长地叹息,六道骸跟着一起停在那里,垂着头看着脚边被踩的碎裂的黄色树叶。

    “到下葬的时候我发现我不知道该给他选择怎样的墓地。”
    迪诺笑起来,侧过脸去看着六道骸,抱着手肘摆出颓丧的姿势。

    “我总是担心这不是他所喜欢的,我不知道在他心里他是更喜欢呆在家族墓地里还是独自埋葬在什么地方,如果他执意要选个清净的地方,我又不知道他到底喜欢哪里。”

    “啊。”
    六道骸发出意义不明的应和,“他确实如此,挑剔又难伺候。”

    “所以想到了你。”

    迪诺耸耸肩,漫不经心的转过脸去,“只有你大概才真的了解他,你总是知道他究竟想要什么。”


    “嘿,这一点都不好笑。”

    六道骸拔高声音,声音尖锐,显得气急败坏,“我了解他?我不知道他想要什么!”

    “那就反过来。”迪诺笑了笑,试图让气氛缓和下来,“就算你不知道他想要什么,可是我觉得他知道你想要什么。”

    六道骸不再说话,他挑挑眉毛,看着迪诺的脸,等着进一步的解释。

    “其实这也没什么。”

    迪诺突然间迅速的转移话题,“这些破事只有你们俩个清楚,现在云雀死了,对, 他死了,再没可能活过来跟我说点什么。”

    “你喜欢他?”

    六道骸突然问出来,“加百罗涅,你喜欢他?”

    迪诺面对这样突如其来的质问的时候略显惊慌,不过他立刻给出答案。

    “是啊,很喜欢。”

    迪诺用了近似咏叹的调子,曳出长长地尾音,听起来落魄又难过。

    “所以我很难过,六道骸,我想你或许可以理解。”

    六道骸并没有回答, 他只是笑着摸出了口袋里的烟,自己点燃。

    “我对那些事情没兴趣。”

    六道骸在烟雾笼罩中带着点嘲弄的调子解释。

    “对你来说,加百罗涅,他是死了,你这辈子估计除了做梦别想再见到他,可是对我来说这并不一样。”

    他狠狠的吸了一口,烟草辛辣的味道冲入肺腔,带着尼古丁占领血管里奔涌的无数细小细胞。

    “我有轮回这东西,所以说,在我看来云雀恭弥不过是暂且消失了一段时间,我总会找到他。”

    他近似残酷的幸灾乐祸般的笑出声来,对上迪诺难看的脸色。

    “只要我想要,总会找到他,没什么不可能的。”


    “那不一样。”
    迪诺以近乎粗暴的方式打断他得意的自言自语,“这完全不一样!”

    他略微惊诧的看着眼前这个一直以温和绅士著称的男人流露出少见的暴戾和烦躁,举着手在空中划出一道表示愤慨的弧线。

    “六道骸,你总会比我后悔难过的多。”

    这句话怎么听都像是个不甚高明的诅咒,六道骸后退一步无所谓的笑笑,然后转身快步走开,他不再理会迪诺莫名的迁怒,枯黄的叶子飘飘洒洒的落下来,打着旋略做挣扎,最后仍旧归于尘土。





    此后六道骸并没有停留多长时间,彭格列对他来说不过是个稍稍熟悉一点的地名罢了,他不太在乎那些所谓的家族和团队精神,他有大把的时间挥霍,足够翘着脚嘲笑那些自以为是的坚实情谊。

    “再过几年。”

    他在离开的时候抬起手来轻轻抚上他的小姑娘的发顶,笑的难得的和煦,当然也一如既往的心不在焉。

    “等你结婚的时候我来看你。”

    他的小姑娘垂下头去,绞着手指站在他面前,嘴唇翕动发出几个模糊不堪的音节。

    啊,他想女孩子大多是在害羞,于是嘻嘻哈哈的再次提出几个自以为是的问题。

    “嫁妆什么的不用在乎,喜欢上谁都没关系。”

    他笑着按上姑娘的肩膀,“我总会为你准备好一切,你只要选你喜欢的人。”


    年轻的女孩子在这时候终于肯仰起脸来直视他的眼睛,一半火焰一半海水的瞳孔看起来像是虚假的彩色玻璃一般不真实。


    “骸。”

    他听到女孩子细弱却坚定的声音,没再称呼他为骸大人,而是第一次简单的叫了他的名字。

    “我喜欢你。 ”





    这可真不错不是么?
    在你旧情人刚刚结束的葬礼之后你亲手带大的小姑娘跟你说她喜欢你。

    六道骸收回手,笑着用脚踢了踢放在身侧的旅行箱。

    “库洛姆。”他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变得更加温柔,不至于伤害这个一直跟着他的小姑娘,“你还小,我们不合适。”

    “我喜欢你。”
    他的小姑娘显然不肯领情,仍旧重复着,“我只是喜欢你,我不小了。”

    哦好吧, 他想,或许真是长大了,从和自己梳着一样的发型穿着短裙的小姑娘变成了现在留着长发的黑手党。

    “不行。”

    他用了强硬的字眼,“我不是光源氏,你不是紫式部,库洛姆,我对你不是那种可以上床的感情。”

    “你喜欢云雀恭弥。”

    他的小姑娘沉默了一会然后开始低声讲话,听起来像是呢喃自语。

    “你爱他,所以你不肯接受别人。”


    他忍不住笑起来,这看起来似乎并无关系,他的小姑娘不晓得他们之间的相处方式,不明白其实她的骸大人很多时候其实对床伴并无执着的洁癖。

    但是这些话他只能自己想想罢了。

    就像是迪诺说的,他们两个之间的破事,在云雀死了之后再没有重新拿出来整理给不相干的人理解的必要。





    他最后还是离开,拎着很少的行李,并且出乎意料的选择乘坐火车出行。

    快要离开的时候见到了草壁,礼貌而冷淡的询问他在云雀的私人住宅里还有一些东西,需不需要带走。

    他想了想摇了摇头,草壁于是鞠躬离开,他看着这个男人熟悉的背影突然想起来自己或许还可以问几个问题。

    “云豆在哪?”他自认为笑的很好看,“或许我可以收养他。”

    叼着草叶的男人转过身来,简洁的告诉他那只鸟已经和他的主人一样失去呼吸和心跳,埋葬在墓地里。

    “啊,这样。”

    他轻轻的叹息,有点伤感的样子,“真是可惜呢。”






    火车上人很少,每个人都懒懒散散的样子,偶尔可以见到几个兴奋的观光客,举着相机发出赞叹的声音对着窗外的景色对焦,用他不甚熟悉的语言大声交谈嬉笑。

    他带着些好笑的神情看着那些人怀着期待旅行的样子,耐不住打了个哈欠,把头靠在冰冷的玻璃窗上沉沉睡去。




    再醒来的时候是被列车服务员礼貌的叫醒,提醒他已经到站。

    他站起来礼貌的微笑道谢,然后拎着行李箱急匆匆的下车,却在火车离站的那一刻发现眼前的小站与自己记忆中的环境差别过大,他眯起眼睛研究站名,然后发现粗心的列车员叫错了他。



    这似乎没什么大区别,他想,反正在哪里停留都一样,他对现今的生活并没有多大的期待,时间漫长,对他来说是一本永远翻不到结局的糟糕连载。

     

     

    出乎意料的找到整洁且舒适的旅店,在倒在铺着干净床单的床上躺下的时候他不自觉的想其实这样的环境是有多适合云雀恭弥。



    不可否认在这一世的轮回中云雀恭弥对于六道骸而言多少与众不同,摒除相得益彰彼此怨言极少的床上关系,或许只有他自己这样认为,不过反正云雀已经死了,死无对证的事情没有再次考据的必要,云雀恭弥确实对他而言非比寻常。


    在别人看起来从年少时的羁绊开始,他们一直拉拉扯扯骂骂咧咧的走到现在,直到其中一个躺在了棺材里,期间有很多被人记得的大事件,但是这些对六道骸而言更像是给所有人看的公众表演,带着些许表演的成分。

    相较之下,他更喜欢那些私底下的争斗和相处方式,这些不为外人所知,带着隐秘的奇异快感。





    有很多人称呼他们是最强的,于是每次他们总是得以一起出出任务或是联手做点什么,他在彭格列大空的办公室里不止一次的听到十代首领用真挚的声音拜托他们别内讧。

    “你们都很强。”泽田纲吉很诚恳的交叉十指看着他们,“所以别浪费太多时间在内斗上。”

    他记得自己当时忍不住笑出声来,侧过脸去看坐在自己身边的人,而对方只是简单的发出一声不屑的冷哼,挑起嘴角甩给黑手党世界的首领一个略带威胁性质的冷笑。

    “别这样。”

    他哈哈大笑着揽上对方的肩膀,情丨色的凑到对方耳边吹气,“别让尊敬的彭格列为难,我亲爱的云守大人,我们难道不是一向合作得很愉快么?”

    他促狭的眨眨眼睛,“不管是杀戮,抑或在床上。”



    后来他得到了一记狠毒的毫不吝啬实力的肘击,捂着肋骨一脸扭曲的蹲在地上痛苦的抽着气,泽田纲吉在看着办公室的大门被狠狠摔伤的时候同时不忘给与他相应的同情。

    “骸,你该庆幸云雀学长他没把拐子拿出来。”

    他名义上的雇主发出灾后余生的叹息,他笑了笑然后莫名的发现他和云雀的关系在所有人眼中看起来就好像是一场下三烂的暴力情丨色电影,生活中好像充斥着血腥、争斗、神经质,以及腥气的精丨液味道。




    挺可笑的。

    他把一盒子杜蕾斯强硬的塞进云雀已经打包好的行李的时候抱怨着,其实我们的同居生活充满了平静和爱。

    云雀懒得理他,躺在床上翻了个身,肩膀流畅的线条裸露出来,在昏黄的灯光映衬下像是上好的象牙雕塑,光泽温润,温度偏低,是举世无双的艺术品。

    啧啧,他甩掉鞋子上床,压在云雀身上伸出手臂去关上另一端亮着的床头灯,云雀恭弥你觉得我们的同居生活怎么样。


    就那样。


    云雀并没有把他从身上掀下去或是暴躁的跳起来,而是相对平静的应答,再无反应。

    六道骸意义不明的笑起来,然后扯过被子道了晚安。





    人形机器。

    六道骸曾经这样形容过云雀恭弥,并且为这样一个比喻而洋洋得意许久。

    不在乎自身受伤与否,从不退缩的云雀恭弥浴血而战的时候看起来有种让人无法移开目光的特殊吸引力。

    暴力美学。

    六道骸耸肩微笑,摊开手向众人解释。

    其实他并不是很喜欢那些玩意,你们知道的,四散的肢体和粘稠的血迹,那些东西他统统不喜欢,他喜欢的是安静的环境和毫无心机的温和的小动物。

    他说,然后在其他人摆出一脸敷衍的笑意的时候赶紧再加上一句。

    当然了,他还喜欢我。





    你喜欢这些小玩意胜过大活人。

    六道骸偶尔也对着云雀说些这种话,带着点不经意的调笑态度。

    怎么,是不肯完全相信人类社会?还是其实云守是个极度缺爱却又害怕被伤害的脆弱的男人?


    他说完的时候以为云雀恭弥至少会抄起手边的烟灰缸冲自己丢过来,但是出乎意料的对方只是默不作声的再次点燃一支烟,在烟雾缭绕中用左手食指轻抚云豆蜷缩着的躯体。


    说对了?

    他笑,喂喂喂,云雀恭弥,你别吓我,你不是一直都是人形机器么?


    你知道些什么?

    片刻之后他听到云雀的声音,清洌干脆,略带嘲讽。

    六道骸,你要是想做心理医生的话就先治治你自己这变态。



    他没接话,只是看着云雀的身影被尼古丁烟雾包裹的更加密实,然后随手拿起旅店提供的小册子来研究晚上要吃什么才好,却觉得毫无食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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